2015年4月3日星期五

《华尔街日报》为什么伊斯兰教需要改革

为了更好的打击极端分子,穆斯林必须拒绝促使一些人采取压迫和圣战这些方面的传统

“伊斯兰教从里到外都是血腥的”这是政治学家亨廷顿.塞缪尔在1996所描写的。在近20年后看,亨廷顿的言论看起来比以前有更多的说服力。根据国际战略研究所统计,2014年,世界各地死于武装冲突的人数中70%是与穆斯林的武装冲突有关。2013,世界范围内有近12000的恐怖袭击发生,绝大多数发生在伊斯兰国家,而且发生在其他国家的恐怖袭击也是穆斯林所为。到目前为止,绝大多数的暴行发生在穆斯林自己身上(这些还不包括死刑和死刑的统计数字)。

并不是所有的恐怖袭击都是由于宗教原因所引发,但是至少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伊斯兰教。西方领导人一直愚蠢的坚持认为,伊斯兰教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宗教,但是我十年来一直坚持认为:伊斯兰教不是和平的宗教。

我坚持这个说法并不是说伊斯兰信仰使所有穆斯林都具有暴力,显然这不是事实:在世界上有数百万的穆斯林是和平和非暴力的。我强调的是,崇尚暴力并为暴力行为辩解是伊斯兰教的神圣文本所明确规定的。此外这本神圣的经书明确规定可以对一下行为施行暴行,包括但不限于背叛伊斯兰教,通奸,亵渎伊斯兰,甚至还包括一些所谓的家属荣耀和对伊斯兰教的诋毁。

这些事实不仅仅是在基地组织和IS(伊斯兰国)这样的极端伊斯兰暴力组织控制地区。在巴基斯坦,批评伊斯兰教先知或被定义为亵渎的行为会被判处死刑。在沙特阿拉伯,基督教和犹太教堂是非法的,而斩首是一种合法的法律处罚形式。在伊朗,可以用“石刑”来处死犯人,而同性恋会被判处绞刑。

不管大多数和平守法的穆斯林愿意不愿意承认,在我看来,暴力和不宽容是牢牢嵌入伊斯兰教的经文之中的。并不是普通穆斯林声称的,极端主义者“绑架”了伊斯兰教的教义。伊斯兰国(IS)和尼日利亚的博科圣地的刽子手都是引用的和所有穆斯林一样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同一部《古兰经》。

在西方世界的我们(作者曾经是穆斯林,后脱离伊斯兰教成为无神论者),需要挑战和辩论伊斯兰教思想和实践的实质,而不是一直相信伊斯兰教是和平的这种陈词滥调的鬼话。我们需要坚持伊斯兰教必须为这些最暴力的极端信徒的行为负责,要求他改革和否定伊斯兰教义中证明和支持这些暴行的关键信念。

西方同样也进行过类似的宗教改革,这些改革是犹太教和基督教几个世纪以来已经完成的,他们逐渐把传统教义中的暴力章节所删除抛弃。圣经和犹太法典同样都有很多反应男权规范的内容,而且包括很多残酷的教义和对神不敬的报应。美国总统奥巴马在上个月的国家祈祷早餐会上说过,“我们永远要记住十字军东征途中以基督名义所犯下的可怕的罪行”。

因为他们的信仰经历过一个漫长的具有启蒙运动意义的改革的过程,在今天绝大多数的犹太教徒的基督教徒都会敦促否定经文中的有关暴力的不容置疑的段落。在犹太教和基督教的信徒里,都有一些主张暴力和不宽容的原教旨主义者,但是这些原教旨主义者在基督教和犹太教里都是被边缘化的。遗憾的是,在伊斯兰教中,那些寻求宗教改革的人,却是被边缘化的群体。

任何伊斯兰教的严肃讨论必须从其核心信条开始,基于《古兰经》(据说这句话揭示了先知穆罕默德的天使加布里埃尔)和穆罕默德言行录附带作品,细节默罕默德的生平和文字)。所有穆斯林都需要记住的信条言是:“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尽管有一些教派分歧,但这个信条被所有穆斯林所接受,无一例外。这就是清真言,是穆斯林信仰的表白。

清真言似乎是伊斯兰信徒不同于其他宗教的信仰宣言,但实际上,清真言不仅仅是宗教宣言,而且是政治象征。

伊斯兰教早期,当穆罕默德在麦加挨家挨户得试图劝说多神教徒放弃他们崇拜的偶像,他是邀请他们接受世上没有神,唯一的神是真主安拉,而他是安拉的使者。

穆罕默德和他的门徒们从麦加去麦地那之前的十年时间,穆罕默德都是在用劝说的方式说服多神教徒皈依伊斯兰教。然而,当穆罕默德占领麦地那以后,伊斯兰教的传播就带有政治意义。异教徒们(多神教徒)不再是被邀请皈依伊斯兰教,如果他们拒绝皈依伊斯兰教,他们就会遭到杀戮,只能选择皈依或者死亡。而基督徒和犹太教徒则被要求交纳宗教税来保持他们的信仰。(译者注:伊斯兰教认为犹太教和基督教徒是有经人,和多神教徒有区别。)

没有比清真言更能代表伊斯兰教的灵魂。但是在今天,清真言还有谁拥有置疑伊斯兰教义权利的象征。谁拥有清真言?是那些想强调古兰经是来自默罕默德征服麦加和麦地那所产生的启示的那些人么?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分辨三种穆斯林团体。

第一类问题最大,这些是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他们认为清真言说:“我们必须遵守严格的教条作为我们的信条”,他们设想建立基于伊斯兰宗教法律的国家政权,他们认为伊斯兰教应该完全遵从启示自公元7世纪的古兰经原文。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它作为他们的信仰并强加于其他人。

我把这一类穆斯林称之为麦地那穆斯林,他们依据教法的规定,强行实施他们的宗教义务。他们的目标是不仅遵守穆罕默德的言行,也效仿他征服麦地那的好战的行为。即使这些穆斯林自己不参与暴力,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宽恕那些极端恐怖组织的暴行。

这些麦地那穆斯林把犹太人和基督徒称作“猪和猴子。这些麦地那穆斯林处死叛教者,用石头砸死通奸和同性恋者。这些麦地那穆斯林要求妇女穿上罩袍,不准她们独自出门,不经他们允许不准离开家园。

第二类是伊斯兰世界的主要穆斯林群体,忠于核心信条,信仰虔诚但不具有现实的暴力倾向。我把他们叫做麦加穆斯林。像虔诚的基督徒和犹太人一样,每天参加宗教仪式,在吃和穿方面严格遵守伊斯兰教规。麦加穆斯林注重宗教仪式。我出生在索马里,属于麦加穆斯林,大多数从卡萨布兰卡到雅加达的穆斯林都是属于这一群体。

然而,麦加穆斯林有一个问题:他们的宗教信仰中存在与现代价值观令人不安的紧张关系。现代价值观包括复杂的经济、文化和政治的革新,他不仅重塑了西方世界,也极大地改变了受西方价值观影响的发展中国家。理性,世俗,现代个人主义价值观从根本上改变了传统社会,特别是打破了传统社会由性别,年龄和继承权所带来的阶层差别。

这类穆斯林在这两个世界的信仰和价值观中左右为难,他们日常坚持伊斯兰信仰,排斥所处的社会信仰和价值观的转变。为了能够解决现实社会对自己信仰和价值观的影响,他们只有生活到自成一体的聚居地。即穆斯林移民试图隔离外界的影响,只允许用伊斯兰教义教育孩子,建立广大的穆斯林社区并大的社会中隔离,我称之为作茧自缚。

我希望同第二类穆斯林在信仰的意义和实践上做一些辩论,我承认这些穆斯林不可能听从一个被他们视作异教徒和叛教者的人和他们谈论宗教改革。但是如果我能说服他们,他们会觉得觉得我不是一个叛教者,而是一个异端。越来越多出生在穆斯林家庭的人,开始试图对自己的信仰进行批判性思考,但是这些人会被第二类穆斯林认为是“异端”。向我这类的穆斯林是属于第三类人:极少数完全离开伊斯兰教的人。

这些人是穆斯林的异见人士。我们中的一些人被迫通过经验得出的结论是,我们不能继续成为信徒,但我们仍从事对伊斯兰教未来的深入辩论。而更多的异见者是要求伊斯兰改革的信仰者,他们中间甚至包括一些伊斯兰教的牧师(译者注:也就是阿訇)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宗教必须进行改变,而不是没完没了的谴责那些制造暴力恐怖事件的伊斯兰信徒。

有多少穆斯林属于这三类?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埃德.侯赛因估计世界穆斯林中有3%对伊斯兰激进组织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和同情(也就是所谓的麦地那穆斯林),认为他们是在仿效穆罕默德的麦地那时代。但考虑到全世界超过16亿的伊斯兰教信徒(占世界人口总数的23%),这个人数也超过4800万。(基于对伊斯兰国家穆斯林对教法的态度的调查数据,笔者认为这个数字还可能更高。)

不管这个数字是多少,麦地那穆斯林吸引了电视媒体和社交媒体的关注,比如过多的清真寺对社会的影响,当然更主要的的是对极端组织的反恐战争。

麦地那穆斯林不仅对非穆斯林的生存构成威胁,他们也威胁着想在西方世界的穆斯林聚居区内过上平静生活的麦加穆斯林。但最危险的,是那些伊斯兰教内部的改革者和异见者,他们必须面对排斥和拒绝,他们必须勇敢面对的各种各样的侮辱,他们必须面对死亡的威胁,甚至直接面对死亡。

对世界而言,唯一可行的策略是同那些被麦地那穆斯林威胁的伊斯兰教异见者和改革者站在一边,并帮组他们做两件事情:第一,识别并否定一部分圣训(译者注:穆罕默德在麦地那启示的那部分内容,这部分内容包含对非穆斯林的强迫信仰和杀戮);第二,说服麦地那穆斯林接受。

伊斯兰教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穆斯林需要做出理性的决定,面对,辩论,最终拒绝教义中的暴力元素。在某种程度上,这一过程已经开始,尤其是伊斯兰国(IS)和基地组织和其他一些极端穆斯林组织的暴行引发了世界广泛的厌恶,但是这些伊斯兰的异见者和改革者需要一个异见领袖,但是他们又不可能获得来自西方的支持。

对我们来说,需要拿什么才能更好的对付极端组织?经济,政治,和军事上的一些部署已经被提出来,但是我相信这些收效甚微,除非是伊斯兰自身的改革。

伊斯兰教的宗教改革至少从奥斯曼帝国和废除哈里发开始就一再被呼吁,但是我在想,什么是真正需要改革的地方?

以下是我已经确定了针对伊斯兰教核心的五条戒令核心,只有当这些想法的危害性得到穆斯林的公认,这样才可以做出历史改变和适应现代社会。他们对这些教义的否定,才能真正的取得穆斯林宗教改革的成功。

以下是需要修改的五个领域:

1.穆罕默德的先知地位,根据原教旨阅读古兰经(译者注:意思应该是否定穆罕默德是伊斯兰教的先知,并否定古兰经不可修改的说法)

穆罕默德不应该被视为可靠的先知,更不用说作为神的旨意的传达者。他应被视为一个统一阿拉伯部落的历史人物。但是在现代背景下,他的言行不能在21世纪进行复制。虽然伊斯兰教认为,《古兰经》是真主的文字,但是在历史上的现实是这本书是由人类的双手创作而来,《古兰经》只是出现在公元7世纪,反应的是当时阿拉伯大部分地区的部落的情况。《古兰经》的永恒的精神价值必须与古兰经诞生时的地点和当时的文化所分离。(译者注:这段话的意思应该是伊斯兰教义的核心思想必须与落后的阿拉伯文化分离,并与现代思想想结合)

2.来世的至高无上的地位

只有当穆斯林赋予今生比来世有更大的回报,圣战殉教的吸引力才能消失。(译者注:伊斯兰教有两世的说法,今生的功修只有在来世才能获得回报)

3.沙利亚法,伊斯兰教法的绝对主体地位

穆斯林应该学会把由人类创造的动态的,发展的规律置于暴力,不能宽容,并且过时的沙利亚法之上。

4.个别穆斯林实施伊斯兰法律的权利

现代社会没有宗教警察,治安维持着和拥有政治权利的神职人员存在的空间。(译者注:意思就是现代社会,宗教不得干涉世俗生活)

5. 必须发动吉哈德和圣战。(译者注:吉哈德和圣战两个概念,吉哈德的意思是为宗教献身,而并非对非教徒进行杀戮的圣战的意思)

伊斯兰教必须必须成为一个真正的和平宗教,这意味这拒绝刀尖下强迫的宗教。

我知道这种说法会让许多穆斯林感到不舒服,甚至有些人肯定会因为我的提案而生气。另外一些人会认为我没有资格讨论这些复杂的神学和教法问题。我也害怕(真的很害怕)这些会让一些穆斯林更加渴望让我闭嘴(译者注:应该是来自于某些穆斯林的死亡威胁)。

但这不是神学的工作,这是一个具有公共干预性质的有关于伊斯兰未来的讨论。在穆斯林世界改变的最大障碍就是压制像我这样尝试对于伊斯兰教恰当的批判性思维。如果我提倡的宗教改革有助于引发伊斯兰世界对于这个问题的严肃的讨论,哪我就是成功的。

让我明确两件事情。我不寻求激发另一个反恐战争或极端主义,伊斯兰教极端主义不能仅靠军事手段结束。我也不是任何形式的“伊斯兰恐惧症”。在不同时期,我自己也分别属于三种不同的穆斯林:原教旨主义者,保守的信徒和持不同政见者。我的旅程也已经从麦加,麦地那到曼哈顿。

对于我来说,似乎没有办法协调我的信仰和我来到西方国家所接受的自由思想。尽管会面对在伊斯兰教法中对叛教者的死亡威胁,但我还是放弃了我的伊斯兰信仰。我希望未来的一代又一代的穆斯林应该可以到更好的,更安全的选择。穆斯林应该能够欢迎现代化,而不是被迫把自己隔绝,生活在一种认知失调的状态,或者继续猛烈抨击和拒绝暴利恐怖行为。

不仅是穆斯林会从伊斯兰的宗教改革中获益,在西方的我们有一个巨大的赌注,同伊斯兰教的战争如何收场。我们不能保持观望,好像这个结果与我们无关。如果麦地那穆斯林获得最终胜利,会导致穆斯林宗教改革的希望灭绝,世界其他国家也将付出一个巨大的代价,不仅仅是流血和生命,还失去了自由。

这篇文章改编自希尔西·阿里女士的新书,周二出版的哈珀柯林斯(《华尔街日报》隶属新闻集团)“异教徒:为什么伊斯兰教现在需要改革”。她之前的作品包括“异教徒”和“游牧:从伊斯兰教到美国,个人之旅文明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