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6月24日星期三

拜登用三句大实话拉习近平上船

  美国副总统拜登(Joe Biden)在第七届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及第六届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开幕式上发表讲话时,频繁引述中国古语阐述中美关系的重要性,并从自己40多年来的经历强调了中美关系发展的不易。美国媒体在报道拜登演讲时都强调了副总统对中国的批评与警告。但是,仔细观察拜登演讲的用词及逻辑,他其实是讲了一番大实话,很坦率地道出了美国(奥巴马民主党政府)眼下对中国、中美关系以及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9月访美的“超高期待值”。
  拜登讲话时,在座的有中国国务院副总理刘延东、拄拐参加开幕会的美国国务卿克里(John Kerry)、中国国务院副总理汪洋、美国财长雅各布·卢、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以及中美两国大使和其他白宫内阁及国务院官员等。刘延东、汪洋和杨洁篪都是以“习近平特别代表”身份来美参加此次对话,拜登开场便提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接下来的一番长篇论述可以说就是在讲给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听。


拜登23日在会议开幕式上讲话

  总结拜登讲话,他非常坦率地、着重向中共高层表达了三个意思:第一,美国欢迎并希望中国负责任地崛起,也支持中美展开负责任地良性竞争;第二,欢迎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制定规则”;第三,领导人私谊并不代表彼此“喜欢”(like)对方。在华府,也只有拜登这样的资深政治人物才能够从中美关系高度或全球发展角度讲这三句“大实话”。相比那些叫嚣“制裁”中国或用“军事手段”应对中国的鹰派政客或总统参选人来说,这番话够坦白,也很现实。
  拜登在讲话伊始便引述了前国务卿佐利克(Robert B. Zoellick)提出的中美系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responsible stakeholder),认为中国在应对朝鲜核威胁、全球经济下滑、埃博拉疫情、恐怖主义威胁以及在阿富汗重建和联合国维和任务中,都扮演了合作者的角色。他说:“在习近平的领导下,中国的利益及能力也愈趋‘全球化’,中国在这一方向上的确已经迈出了重要的步伐”。随后,他澄清道:“美国不惧怕中国崛起,美国希望看到中国崛起,并以负责任的方式继续崛起,这样最大的受益方是中国,因为中国扮演着重要角色。一个崛起中的中国对周边乃至世界都是一笔巨大财富。自私一点讲,这对美国自身利益也是一笔财富”。
  其实,“欢迎中国崛起或不遏制中国”这样的说法在美国政客口中属于老生常谈,甚至说是一种“官面话”,至于美国是否真的存在这种“健康心态”或“良性思维”,还要看美国在亚太的战略布局,以及美国究竟会如何同中国在亚太“共存”并追求“共同利益”。美国决策者的政策和美国的战略布局有时是脱节的。比如,奥巴马口口声声说不围堵中国,但他在任内却在极力支持日本、菲律宾这样的国家,担起在亚太更多对抗中国的责任。或许初衷是为了维护自身或所谓的盟邦利益,但结果往往都是“抗华”甚至“反华”的。
  无论是网络规则、还是南海准则,拜登都强调要有新的一套规则规范国家行为。他认为,中美合作重塑新规则方面拥有共同的责任。他说:“美国强烈认为,无论何时,新规则制定之时,中国都需要在谈判桌上。在中美处理分歧方面,进行负责任竞争是必不可少的,只是这种竞争要符合新的和旧时的规则”。拜登认为,这种竞争平台应该是开放、公平和透明的。这不光适用于中美,而且也适合于其他任何一个国家。
  一直以来,奥巴马等高层都在批评中国在南海的“单边行为”,并在一些公开场合提醒道:如果美国不领导,就有其他国家制定规则或领导一些新规则的制定。在亚投行(AIIB)事件中,奥巴马政府的反对姿态鲜明地反映出,美国非常不情愿看到中国重新划定国际金融秩序和制定新规则。此次拜登说中美合作制定新规则,其实是继奥巴马“否认”反对过亚投行之后,美国政府采取的一种比较务实的看法。而且,拜登发言当天,奥巴马的TPP授权投票在参议院取得进展。拜登当着刘延东和汪洋等人的面自信得说:“我相信我们最终能够达成TPP这一历史性协议”。但谁都知道,TPP是一个将中国排除在外的贸易联盟。此时拜登呼吁中美共同制定规则,似乎是有底气的,毫不担心在制定国际贸易规则方面被中国抢了先机。
  “激烈的竞争与尖锐的分歧,都是国际关系的本质”、“两国在重要议题方面存在分歧,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是拜登对两国关系和两国在国际舞台竞争最为直白的表述。他传递了美国政坛多数战略分析师所认同的“国际政治或领导力的运作都是私人的”(international politics or leadership is personal)说法,认为任何国家或领导人都可以“绕开政治”展开合作。拜登更是坦言,政治领导人建立的私人关系是彼此建立互信的一种工具,但这并不意味着必须要喜欢对方,只是通过这种私人关系,彼此理解各自所需,并极力取得成果而已。
  拜登和习近平已建立私人关系,并且在奥巴马第一任期末就开始领导对华关系。相较于华府鹰派政客而言,他对中国及中美关系的看法还算温和、现实。不过,在奥巴马把握外交大权的背景下,拜登所言都偏离不了奥巴马的个人思维。去年访华,奥巴马收获颇丰,达成历史性的气候协议。但奥巴马对中国的期待值更高。在人民币汇率问题告一段落后,除了中美加紧投资协定谈判外,奥巴马最大的期待就是希望中国能够“入盟”打击ISIS,帮助美国脱离中东泥潭。
  但无论是期待中国担起更多国际责任、负责任地行事,还是欢迎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制定规则,亦或是坦言领导人私人关系只是一种工具,这都是奥巴马政府在习近平访美前“示好”或“试探”中国的一种做法,是一种对习访美的“高期待”,目的还是为了能够得到某种“回报”。此次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双方不会宣布新成果,一切新的突破都将等到习近平到访时宣布。至于奥巴马政府对华期待能够达成多少,尚看双方在余下不到3个月的时间里如何协调和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