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31日星期五

土耳其急速变脸向东转 习近平应声接盘


  在新疆问题正成为中土关系绊脚石之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7月29、30日两天会见到访的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并分别发表讲话。与一般的领导人会谈以及此前中国与土耳其总统的外事交往不同的是,习近平连续两次强调两国在发展的大方向上取得的共识,在这一重点的对比之下,常规议题如经济合作和政治协调都成了大方向之下的细枝末节。

  在中国外交部发布的7月29日习近平与埃尔多安的会见新闻稿中,“两国元首一致认为,中土双方要明确两国关系发展大方向,筑牢政治互信根基,在彼此重大关切问题上相互支持,实现两国发展战略对接,拓宽和充实中土战略合作内涵”被引人注目地放到了开头第一段的位置,其中明确提出了“战略对接”关键词。7月30 日,习近平再次表示,“中国人民正在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土耳其也提出了建国百年计划……我同埃尔多安总统一致同意,要在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基础上推动中土战略合作关系取得更大发展”。
  
  中土首脑30日共同出席经济论坛

  土耳其总统发言人易卜拉欣·卡林(Sozcusu Kalin)在宣布埃尔多安即将访华时曾将这次访问称为“11月即将在土耳其召开的G20峰会准备工作的一部分”,然而事实上,从双方发言中仅提及了 G20一次来看,两国对G20的关注都极为有限,相反地,两国首脑更为关心的问题显然是中土两国在发展大方向上的战略对接。

  共同利益策动东西战略对接
  谈及“战略对接”,不可避免地首先会提及“一带一路”。土耳其地跨欧亚两洲,扼守黑海到地中海咽喉要道,对“一带一路”而言无异于西行路上的桥头堡。习近平在29日的会谈中提出,“中方愿将‘一带一路’倡议同土方发展战略对接,实现共同合作、共同发展、共同繁荣。”埃尔多安则在30日的讲话中对此积极做出回应:“土耳其支持中方倡议的‘一带一路’设想和丝路基金,愿积极参与相关合作。”
  长期以来,土耳其对于中国的“一带一路”计划相当热心,这既是由土耳其提振无力的经济状况决定的,也是土耳其跨欧亚之间、依靠地理便利推动自身发展的自然条件和历史传统的结果。早在2009年,土耳其前任总统居尔访华时就曾对时任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表示“希望通过两国政府的共同努力,重新振兴古丝绸之路”。如今,“一带一路”的配套设施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已经全面启动,陆路上的三条线路也已铺开,对土耳其而言,这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历史机遇。
  但是,今天中土两国讨论的“战略对接”,已经不再限于“一带一路”和经济合作的范围。早有土耳其学者指出,土耳其与中国在地缘战略利益上共同点颇多,由于两国都是快速发展中的制造业大国,平稳并处于低位的能源价格才符合理想预期,因此,中土两国都欢迎一个和平与稳定的中东。伊核问题临近解决之际,中土两国不约而同地先后向伊朗伸出橄榄枝,就是双方在战略眼光和战略利益上共同点的一次突出反映。
  可以说,寻求东西战略的对接是目前中土两国共同利益推动的结果,但是,这一转变在近期加速发展,甚至连横亘两国之间的新疆问题也没有阻碍这一过程,是因为除此之外,还有更深远和广泛的影响因素,决定了土耳其需要抓住中国“西进”之机,尽力“东转”。

  中东格局丕变 推土耳其向东
  伊朗核问题的解决意味着中东局势又一次进入了洗牌阶段,摆脱国际制裁与外交孤立的伊朗势必成为中东霸主的新一位有力竞争者。在如今阿拉伯国家彼此结盟,而土耳其、伊朗、以色列三个中东“异类”各自为政的情况下,伊朗局势的巨变尽管对土耳其没有造成如以色列和沙特等国那样的剧烈冲击,但在即将“地震”的中东,土耳其显然需要提前做好“防震”措施。
  埃尔多安在伊核达成框架性协议以后第一时间抛弃前嫌访问了伊朗,体现出安卡拉对局势的敏感性和外交政策的务实性。但是,土耳其与伊朗之间尽管存在合作可能,双方的地缘竞争态势仍然是不可避免也不容忽视的。对于目前一片混乱、战争与恐袭频发的中东而言,谁能平定局势,谁就将理所当然地获得这个地区至关重要的主导权。伊朗已经被普遍视作打击ISIS的生力军,而伊朗方面对此也主动担责,早在伊核谈判结束前就已经不顾与美国的冰封关系投入了对ISIS的地面战。这对土耳其的影响同样是可以预见的。
  7 月底开始,土耳其突然一反此前对ISIS的暧昧姿态,对叙利亚境内的ISIS目标发动空中打击和炮火攻击,毁掉ISIS多个阵地。土耳其国土安全受到 ISIS的严峻威胁,这固然是其出兵理由之一,但可以确定的是,担忧因伊朗主导区域安全事务导致自身存在感全无,才是让土耳其从“装聋作哑的看客”化身成全面打击ISIS的主力的直接原因。
  然而土耳其的转变却并未收获此前对其反恐不力多加责难的西方盟友的响应。对于埃尔多安召集的北约紧急会议,尽管各国驻北约代表都对土耳其的反恐行动表示了支持,然而一切却也仅限于口头支持再无其他,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Jens Stoltenberg)甚至毫不避讳地表示,北约不可能对土耳其进行军事援助,因为“北约组织本身与打击ISIS的国际联盟没有关系”。
  这种姿态不可避免地使土耳其感到寒心,也推动土耳其向外寻找其他的支持力量,而中国,不啻于美国之外的另一理想选项。如前所述,中土两国在中东局势上有大量的共同利益点,而近年来,中国一改“看客”姿态,开始积极介入区域争端的解决,眼下阿富汗国内和谈正在中国进行,期待中国能够进一步伸出援手,也不算是埃尔多安的异想天开。

  上合扩容成土耳其向东契机
  2015 年7月初在俄罗斯乌法举行的上合峰会上,上海合作组织实现了成立十四年来的首次扩容,巴基斯坦与印度并肩成为上合新成员国,开启了其他国家加入上合的可能性。自2013年成为上合对话伙伴国后,土耳其谋求成为上合成员国的意图就愈发突出。当年1月,埃尔多安甚至明确指出,如果上海合作组织接受土耳其,该国将完全放弃加入欧盟的申请。如今上合终于迈出扩容第一步,无疑又让埃尔多安看到了一线希望。
  上合组织从1996年“上海五国对话机制”发轫,到如今已经从一个致力于安全议题和解决边境争议的对话平台,发展成了一个合安全、军事、政治、经济合作于一体的多面相的地区性国际组织,其范围横跨欧亚两洲、覆盖亚洲大陆绝大部分地区。特别是扩容以后,上合已经是一个涉及18个国家、欧亚地区人口最多、面积最广、规模不亚于北约和欧安组织的国际组织,其经济潜力和地缘影响力更是不可限量。
  土耳其对上合的发展潜力早就看得清楚,这也是几年以来它积极谋求加入上合的动机所在,而与其他申请国所不同的是,地处东西夹缝间的土耳其在发展方向上尤其面临二选一的艰难抉择。尽管已经身为北约成员国,并且也为了加入欧盟付出了多年努力,但正如欧盟否决土耳其的理由一样,土耳其自己也同样时刻感受着自身文化与西方伙伴的格格不入。埃尔多安2013年就曾说过,“‘上海五国’是更好的,更强大有力,而且我们与他们有着共同的价值观。”
  可以说,土耳其的“东转”既有现实和利益考虑,又受到历史和文化观念的深层推动,已经是无可避免和阻挡的必然趋势,此前多年搁置不前,不过是因为安卡拉并未找到突破局面的机会。而在上合组织如今门开一线的情况下,摆在土耳其面前的则是一道答案显而易见的选择题。